信号山：“佩佩”减肥骗局背后，你的“私人定制”正在成为别人的精准收割

消费者购买减肥药后，开始接到“售后”电话，继续推销新产品，何时下单、减肥效果等个人信息被精准把控，一切仿佛都在算计之中（详见《“佩佩”瘦身经历遭质疑续：相关视频清空但仍在直播带货，还有人打着售后旗号继续“割韭菜”》）。消费者马女士的遭遇并非个别案例，根据类似商品评论区消费者反映，这一情况普遍存在。

在常规的网络购物流程中，为保障消费者隐私，平台会对个人信息进行加密处理，商家看到的通常只是一串匿名的订单编号和被打码的发货地址，为何有的商家却能突破“屏障”，根据消费者此前购买商品的信息进行精准围猎。

在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披露的一则案例中，揭示了作案人员窃取消费者个人信息的相关手法及其背后产业链。不法商家以低廉的价格购入减肥产品，再以“亏本价”等为噱头吸引消费者购买，大量顾客下单后，商家联系黑中介，利用技术手段解密平台加密的订单，进而将包含消费者姓名、电话、住址的完整个人信息出售给各类销售公司甚至诈骗团伙。据了解，该不法商家在不到一年时间，就非法解密、交易公民个人信息超50万条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及司法解释的规定，未经他人同意提供个人信息的，或者通过非法手段获取、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，均属于犯罪行为。

信息售卖黑产链由快递公司工作人员或商家提供客户信息、技术人员进行订单解密、层级代理售卖信息、卖货商家精准推销构成。这条黑产链因数据+话术+私域封闭性，成本极低，收益极高，同时又监管困难，因此疯狂复制。消费者接到自称“售后”的电话，被精准指出问题和需求，再加上“湿气重”等万能诊断话术，让消费者处于脆弱心理状态，从而被诱导高价购买二次产品。二次推销属于私域空间，具有天然封闭性，脱离公开直播和公开平台的监管视野，普通消费者面对已经实现数据化、产业化、隐蔽化的“私人定制”骗局，往往难以察觉，发现被骗后还面临取证难、追溯难等困境。

目前《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已经构筑起个人信息保护基础围墙，但现实执法仍存难度，数据泄露源头混杂、难以定位，跨区抓捕成本高，不法商贩还会利用平台规则迅速“换马甲”。去年最高检揭示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呈现出的新趋势，犯罪分子紧密追踪市场需求，甚至形成专门数据服务商，为下游犯罪提供定制化“原料”支持，犯罪技术也在迭代更新，犯罪手段更趋智能化和隐蔽化。“新技术”的发展也使得执法易落于“打了小的跑了大的”的疲态。

《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》 于今年正式公布，将公域私域所有直播场景纳入监管，要求平台严格审核主播和商家资质，并完整保存直播回放、互动信息和交易详情，保存时间自交易完成之日起不少于三年。新规的推出为消费者维权保留了证据，防止商家推卸责任。在治理上由“被动罚”更多地向“主动查”转变，事后追责的同时，做好事前防范。

公民个人信息泄露不容小觑，落入不法分子手中之后，会通过各种形式继续倒卖，成为犯罪的“原料”，继续引发诈骗、开盒等其他的犯罪，增加社会治理成本。在网络信息技术快速发展的时代，不法分子作案手段也会随之升级，在执法部门和平台监管之下，仍不乏漏网之鱼，在此也呼吁消费者提高警惕，面对低价商品时多对比，使用效果不理想时及时止损，以降低陷入更复杂骗局的风险。当然，消费者的警惕不能替代监管的作为。只有每一条黑产链都能被连根拔起，每一次信息泄露都能被追责到底，才能真正告别“私人定制”式的精准收割。

信网评论员 孙宝震